啊 慢点 双龙头 百合|干了她一个小时多

时间:2019-08-13 15:44:33编辑:博弈

只是乡里人如此讲罢了。后来,有考究的人告知,这原是清末一位乡绅的陵墓,后人年年修葺,便成了远近闻名的“山”了。然而,是山了,却挡了道,占了方圆几里的地方,老一辈的看不惯!土地革命那一阵,大家一琢磨,即便挥锄铲山。此后,经过几十年的风雨洗涤,便成了现状。我寻思那乡绅定是劣豪,什么地方不好占,偏要占活人的地,真是霸道!当时,倘若我在,定要捣蛋一翻,让他死不瞑目。但父亲却说,但凡世上的人多多少少总有无奈,更何况是在旧社会那种光景!当时,听到这话,我很纳闷。一直几天,我都在念叨着这问题,后来渐渐淡忘记了;而如今想起来,感悟的真是深厚多了。


长江,中国的“黄金水道”,蜿蜒横穿于九百六十多万平方公里的中华大地。它发源于唐古拉山,注入东海,养育着两岸世代相衍的老百姓。正因为它,才开辟了中原地区的盛世文明。素有“鱼米之乡”称谓的长江中下游平原,正是其文明的分枝。在平原西部的一个名为吉庆镇的小镇子,陆陆续续摆着十几个村落,却是很少能看到人,特别是年青力壮的小伙子;当然,镇中心例外。这里正是我的家乡。我的村庄离镇中心不远,停停走走,走走停停,顶多半个小时就能到。村头,有条清澈见底的小河,少时,我经常光顾那里:捕鱼,戏水,听听细水流淌的乐曲,——而如今长大了,却少了这许多童趣。或许,生活久了,生活便不是生活了,“幸福”二字也说得十分勉强。像我这类人,在经历种种磨难后,还能感受到一点点弥足珍贵的幸福。然而,像陈伦这种人,也许在他身上更多的是无言的痛心。因而,我常常感到,我是幸运的。


陈伦与我是邻居,我和他在少时曾经非常要好。然而,上了初中,他的性情大变,不尽然,我们之间隔膜无由而升,这或许是他父亲骤然离逝的缘故吧。后来,因少见面,日久天长,我与他终究成了陌路人。在这个世界里,陈伦是我很欣赏的一类人。他很孤独,或者很孤僻,更确切的大概是孤傲了吧,总是那么一副愤愤于世的眼神审视他人,让人不敢正眼相视。陈伦的家有些破落,常年少人住。他每月回来一次,住一宿,第二天便早早离去。离去前,陈伦总是将屋子彻底清洗一遍,将桌椅摆正,只是院子不扫,且房间的白墙横竖都是涂鸦的毛笔字。有日:“笑看人生!”;或日“剪不乱,理还乱。”;或日:“青山毁豪俊”。似乎是怀才不遇,似乎是豪情满腔,似乎是离愁别恨,这些都是他信手拈来的,真算不得好!然而,一个孤独的人,还有什么可以畅怀呢?院子里,常年累月积起了一层夹杂枝叶的淤泥,陈伦的家因此显得格外冷寂。


亦讲不清陈伦的家是在什么时候落寞的,只是记得在此之前,陈家在当地颇有名望。陈伦的祖上是大地主,(似乎跟占活人地的陵墓有关),“文革”那阵,共产主义尚在摸索,——道路曲折,但前途光明!在家产全部捐献后,陈家由此变为无产阶级。到陈伦爷爷陈强的时候,陈家已扎扎实实是庄稼汉里的行户了!陈强在当时一带口碑极好,是种田的好把式。周围一带的人只要一望到一脸浓密络腮胡须,就知道是陈伦的爷爷了。


陈伦出世时,全家就像得了宝一样,但伴随着一声问世之哭,而后还有一通尿水撒得好远。老爷子急忙用手挡了那一注汪泉,孩子马上破涕微笑。老爷子即便对周围的人说:“今后就要看这小子的戏了!”那时,陈强的身子骨还挺硬朗,才50多岁。孙子满月,做爷爷的痛下心去,拿出自己和老伴的棺材本,把认识的人都请了过来,说这是自己家第一个带“家伙”的,一定要来捧场。那时,陈伦的父亲陈义云刚刚撑起了房子,光景平平。这样,老爷子还花了大价钱从县城买回了生日蛋糕。但天公偏不作美,当年“人多力量大”的口号引导了广大农民“多生孩子快致富”,现今闹得人满为患,计划生育大势锐不可挡!村里报了陈伦的户籍,乡里马上派人来追究。老爷子命令儿子、媳妇带着孙子往外地躲,自己一人应付这件棘手的事。


乡里干部下来,老爷子憨然一笑,领头的正是亲家,——原来,老爷子的亲家正是营长转业的武装部长兼派出所所长李斌。尽管公私分明,但“一家人不说两家话”,李斌读完乡里的处罚书,怔了一下,立便对亲家说,“孩子好吧!快把罚款交上,这事就算了结了。”“没搞错吧,是不是亲戚就可以免受皮肉之苦。”老头倔倔地瞅着亲家,似乎有不解情节。“呵呵,你呀!我‘病’得这么严重吗?那得请你这国民党派的老军医瞧瞧!”“扯你后腿了!来,来,坐,大家一起坐吧!”陈强会心一笑,忙招呼来的“贵客”。因为公务,李斌没有久留,和亲家客套了一番。随行人员收了款,他便摆了摆手,示意他们离开。随即转身一瞅,见到亲家手上的孩子,“呵呵!”手伸向前方,身子赶紧跟上,摸了摸孩子圆滑的脑门,淡然一笑,临走时即兴给孩子取了名“伦”。陈强自然高兴,欢天喜地送走了亲家。事后,老爷子又秘密招回了儿子一家,亲自下厨,做了一桌,让全家吃得不易乐乎!


罚款交了之后,生活捉肘见襟,老汉陈强发愁了!他憋屈得很!他其实搞不清楚这个政策究竟是个什么样子的?钱也是交的很糊涂。但既然是亲家亲自来的,自然也是有缘由的。老大刚做好房子,眼下不争气的老三还在留级,又添了小孙子,一家人的生计怎么办呢?找亲家借,他家也好不到哪里呀!“真累呀!”陈强坐在家门口望天对着老伴只叹息。大儿子陈义云突然从门口跳出来,对陈强说:“爸,我打算带一支建筑队到北方去承包工程,您看咋样?”“搞啥,你小子是不是不想过日子了,孩子咋办?外面的钱那么好赚?”“爸,我这不是在跟你商量吗?孩子让我妈带一下,我那战友早就帮我联系好了工程,只等我带人,本钱他先帮我垫上。”听到儿子这话,老头子突然眉间一股英气,笑着说道:“呵,你小子有出息了,这么大的事事先也不跟我这个老头子商量。怎么,嫌老家伙碍事?”陈强与儿子面面相对,陈义云知道父亲已经很支持这件事了,便默默不语。老头子拍了拍儿子的肩膀,讲道:“要做就做出个样子,不要给做老子的丢脸!什么时候走?”“明天,人都组织好了,就等你老人家发话!”“呵,走得真快,看来是向老子辞行的!——走吧,不要担心家里!”老爷子显得底气不足,络塞胡子微颤,有些哽咽。陈义云不再言语,跟老妈简单交代了一下,大步迈出屋子,毅然前行。这是初春的夜,有些莫名的冷清和静寂,陈强望着儿子远去的背影不禁潸然泪下。


时光似箭,不出三年,陈义云凭着一身胆量和智慧,创立起了拥有三支分队,共计一百来号人的建筑队,年纯收入几万。这在八十年代,是一个破天荒的事情。陈义云很快有了名气,地位和影响力不同往日,但这位在文革期间因成分问题而被迫离校的汉子并没有昏头,相反,更加谦卑。这样,陈义云的事业一发不可收拾,从此富甲一方。因为富有,陈伦过上了少爷般的生活,平时很顽皮,喜欢捣蛋,但学习成绩一直是家人的骄傲。老爷子随儿子去了几年北方,没享到福,却落下一身病,身体大不如前。当被确诊为肺癌时,老爷子没吭一声,依旧每日下田,早出晚归。


突然一天,老爷子躺在床上对老伴说:“老婆子,我走了,叫老大多做点善事,否则,我死不瞑目。”一开始,老太太还以为是老头子开玩笑,后来,真不对劲了,老爷子躺下就一睡不醒。老太太悲伤不已,痛哭不停。陈伦听了奶奶的使唤,赶紧从田地里叫来了三叔陈义天,马上,全村人汇聚到陈家,商量丧事,随即决定按老礼三日后出殡。那日,雨稀哩哗啦的落。一个中年领头的带着几个后生伸一脚浅一脚地移动,肩上是漆黑的棺材。陈强就躺在里面,身上穿着当年的军装,这是他生前常唠叨的事情,他还经常提起当逃兵的憾事。如今,老伴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给他换上,他再也不会醒来了唠叨这些事了。领头的是村组长陈巴金,他吆喝了一声,“陈二,六,你们加把劲,不要落到你们媳妇后面去了,那可窘人了!大家听我的口令!”“前进他妈哟嘿,后退他妈哟孙子!”。。。。。。后面队伍里传来一阵阵女声,“扑哧”个不停,也随着跟进。田间,几个老汉一早便来挖好了墓地,谁知下雨,便赶紧搭起了雨棚。此刻,他们悠然地着雨棚下吸着三游洞,侃侃谈起了有关陈强的往事。一阵烟的功夫,陈巴金一行人到了田间。“不要踩坏庄稼!”他随即吼了一声。棺材即将入土掩埋,这时,一个道士模样的人从身上拿出一个米色的袋子,一只手伸进去抓了一把米,向棺材上空一扬,口中念到一些不知名的类似打油诗的词,多是告慰死者灵魂,保佑后人的吉句。那几个老汉也跟着吆喝。反复几次,米粒布满了棺材盖,尘土飞扬,斯人便常眠于地下了。从此,天地间多了一座新坟。


 

2


第二章

自从陈强去世后,陈义云忽然像丢了魂似的,一段时间内神情恍惚。没有先者,人仿佛前方无路可走。此刻,陈义云正陷入这种状况。每当想到陈强的遗嘱,陈义云内心不由十分矛盾,这几年自己是赚了些钱,但也有限,拱手送人?实在是难!


“爸,今天早饭怎么没有吃啊?”陈伦一双亮灿灿的眼睛在他面前晃悠。


“啊,什么啊?”陈义云一怔,看见自己的儿子陈伦马上答道。


“没听清楚我的话。。。"陈伦摇摇脑袋,嘴巴撅了起来,扭头就跑出门口。


“去哪?”陈义云话没说完,陈伦早就飞奔出门了。望着自己儿子的背影,陈义云不仅想起了陈伦的母亲高华,那是个聪慧的女人,只是可惜得的病不好,生下陈伦后就瘫痪了,没过一年便死了。陈义云只觉命运弄人,当时没有悲伤,也没有眼泪,有的只是沉默无语。也许两人的感情没有那么深,或者两人注定阴阳相隔,此生难伴,总之,就那么过去了。事隔两年,由于陈强几经督导,陈义云这才续了贤.于是赛秋香便成了陈伦的继母。赛秋香是个闲内助,正因为如此,陈义云成事之后才没有像一些朋友一样花天酒地,而是收了七个徒弟,分别在手下当分队长.俗话说,“师徒如父子”,正是借着这种传统关系,陈义云的建筑队才有了现在的规模和稳步向前发展的趋势.赛秋香的出现无疑给陈义云带来了好运.即便如此,陈伦对这个女人依然保持着距离,陈义云多次教导儿子,却毫无成效,好在相安无事,他便决计不管了,任其发展.陈义云想着前妻,想到自己的命运也是几翻波折.少时,因为文革期间,祖父是逃亡香港的大地主,身份复杂,自己失去了读书的机会.而新婚几年,竟失去伴侣.人生的无奈,让陈义云对生命有了感触.因而,对于下属,亲戚朋友,他总是慷慨而包容.每年,凡是来拜年的,他总会发红包;村里的事情要出钱的,是他义不容辞的责任.大凡过年,他都会给村里的老汉捎上几盒三游洞,让他们乐的屁颠屁颠的.陈义云想到此,心中真切的希望自己的儿子不再重导覆辙,有坎坷的人生.财富能留给他用多久呢?谁能预料.陈义云思前想后,对于自己好几年积累的财富便不再吝惜。通过几天暗自调查村里的情况,对于陈家湾的现状,陈义云心中思路不禁滚滚而来的。他闭关几天,在家整理了思路,并做了记录,然后谨慎地把记录放进保险箱,同时也把这保险箱的秘密和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妻子赛秋香.当赛秋香听到陈义云叫她的时候,她乐了,便深情款款地进了房门,还以为是陈义云耐不住寂寞了呢,她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同陈义云说话了.却又听到陈义云讲的事情,原来是这事.她有些不耐烦,便道:“晓得了,就知道关心你儿子!我约好去打麻将了,年纪轻轻的立遗嘱,有病!”赛秋香一脸的不悦,匆忙出了门。陈义云如今三十有五,他清楚的知道,建筑行业是个高危行业,时不常有死人的事情,如果有个万一,这也算是交代了后事.前人栽树,那都是为了后来者乘凉.陈义云更希冀儿子陈伦能够将自己的蓝图延续下去.“奶奶的,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忘了?”念到儿子,陈义云自语道。他突然想到儿子今年十岁了,农村的习俗过十岁,那可是要大事大办的.于是,他通知了自己几个徒弟,让他们来帮忙。同时,他亦决定在陈伦十岁生日那天开始实施自己的一些举措.


年初八,万里晴空,春风拂面。除夕的欢悦已过,亲戚的互动已告一段落。而陈家湾老老少少却依然欢畅的聚集在一起,张灯结彩。村前的稻场,正唱着老戏,咿呀哦呀的让上了年纪的人乐不失彼,孩子们也在玩着跳房子,碰腿等游戏。今天是陈伦的生日,陈义云通过关系花了大价钱请了县里剧团演员,并在晚上安排放电影,村里人也似自己的节日一般,欢欢喜喜地到陈伦家帮忙,无事便来稻场凑热闹。陈义云让大徒弟陈星和三徒弟宋钱负责请客和待客,二徒弟陈国华和四徒弟陈三负责采购,陈六,王灿,赵田三个小徒弟就在陈义云身边随时听命。


“小道消息,师傅有大动作!”赵田诡异道。


“哦!什么事情,快讲来听听!”耳尖的陈六赶紧上前问道。


“师傅分财产了!你我都人人有分!”赵田阴笑道。


“屁,胡说什么?简直是白日做梦!快招待客人,村支书来了!”一旁的王灿正色道。三人往琉璃瓦的院门一望,只见陈义云陪着村书记陈华,陈巴金一行人边聊边迈进屋里,便赶紧搬凳泡茶。“六,灿灿,赵田,快来陪书记!”说完,陈义云和书记寒碜了几句,便离去。村头,一个带着墨镜的魁梧男人携一个娇美的女人向陈伦家走来,陈义云赶紧过去,一看,正是陈伦的姑爷和姑妈,也就是李斌的大儿子李兴伍和妹妹陈素云。军人出身的李兴伍向陈义云握手之后,便告诉陈义云不需招呼,自己和妻子走进了陈伦家,和那书记一行人谈的不亦乐乎。上午十点之前,亲朋好友陆续来到,陈义云一一相迎,安排徒弟们招呼。


十点十分,即将正式开席。主席上,正位自然是安排陈伦的舅爷们,然后,姑爷姨爷依次就座。女席主要以陈伦的奶奶为正位,但也没得正席上那么拘谨,随意的围上。再一席是重要的客人,自然就是书记那行人,还有自己几个做工程的朋友。稻场,其他的村人三三五五的围坐在一起,自个儿进了席位。陈义云去看了看,俨然有序,便回屋里,随眼一瞅,发现自己的三弟一家人却不见踪影。便质问陈星,“星,叫你把我家老三从城里请回来,怎么没去啊?这点事情还办不好?你能干什么!”“这。。。叔啊,你别生气,前几天,我都去过好几次了,不是没碰见人,就是托词说现在的小菜值钱,没空回去。我也没办法啊!”陈星委屈地讲道。“这样啊。。。算了,多他一个不多,少他一个不少,通知厨房上菜,把伦儿找来见见客,小家伙,整天跑没影。”话刚落音,鞭炮“霹雳啪啦”响了。“上菜拉!”陈星嚷道。陈义云的几个徒弟陆续端着托盘,送菜上席。先是四碟小菜:花生,切成片的卤猪肉,油炸的小鱼,卤猪舌。“大家一起动筷,喝酒!”陈义云坐在席间敞开嗓门,举起酒杯说道。一饮而尽后,大家便热热闹闹地吃开了。可能是高兴,陈义云也在今日放开地饮。酒过三巡,陈义云止住了大家吃喝,宣布有重要的事情讲。书记陈华会意的一笑。“今天,非常感谢大家给面子,也很感谢在坐的跟随我鞍前马后的同事们,你们辛苦了,无以为敬,先干为尽!”陈义云揖了揖手说完,随即又是一饮而尽。“我是个直人,平时有对不住大家的,请大家多多原谅!”陈义云边说边饮,喝完拿出笔记本,接着讲道,“我没有什么本事,事业发展到如今的局面,全靠大家的支持。如今我富了,不算富,大家富才是富。所以我决定。。。”陈义云怔了一下。赵田望着陈六他们,得意地小声道,“怎么样?我说地没错吧!”“少说话,听师傅怎么讲?”陈星喝道。赵田立即止声。陈义云继续讲道,“俗话讲的好,要致富,先修路,为了更好地让大家获益,我已同村书记商量,拿出我个人的50%的财产来做为村公路建设的资金,其余款项由我每年的工程收益的50%来续费!希望大家能够参与其中。”大家一愣,然后爆发热烈的掌声。“还有,从明年起,我将让星,宋钱,陈国华和陈三独立带队,他们该出师了,工程我联系,资金也由我来垫,人自己找。星,你们几个,成功与否,全靠你们自己了。”“师傅。。。”几个人不禁热泪滚滚。“不必讲了,我已经决定了,今后看你们自己的了,不要忘了我就好。”陈义云有些微醉。“下面有请书记讲话!”陈义云一边挥手请书记,一边瞅着陈星,问道,“伦儿呢?村头河边。我陪你去吧!”陈星窜到陈义云跟前。“不用,招呼客人要紧!我去找他。”醉煦煦模样的陈义云向河边走去。看到了陈伦的影子,便一股脑儿的躺下。陈伦也正坐着发呆。


河边,一道余辉映在河面,波光粼粼。微风轻拂着父子俩的脸儿,陈义云酒醒后全身痛快淋漓。他摆弄着儿子的手,亲昵道:“小伦啦,长大后想干什么呀?”“自然不是一般的小事,嘿嘿!”陈伦一脸神秘。“还跟老子卖关子,不说算了!”陈义云一脸孩子气,扭过头去,假装不理陈伦.“喂,老人家,告诉你,我要干就干点大事,——轰轰烈烈的!”“小子儿,看不出,你还很蛮有志气嘛!这样,好好学习,将来做个大将军,怎么样?”陈义云吐出了多年的志向,希望儿子能够走心中那政治的星光大道。“我才不呢,现在又不打仗,当兵有啥出息,我去做个富翁!把你老人家的事业好好发扬光大!”“噢,想法到挺多的,那就看看你有多大本事。做个有钱人也不错,不受人管制,无拘无束,大智亦可若愚。但好男儿不可只顾自己,国家的命运同样很重要!”陈义云一脸深沉,凝望着远方.陈伦只摸后脑瓜儿,一片糊涂。“不管做什么,我都会向爸爸请教的!”陈伦眨眨眼睛对父亲说。“呵,你这个小家伙,不得了,明知道爸爸才小学毕业,还敢戏弄我!”陈义云突然伸出左手,想要抓住陈伦,陈伦却闪过了,他一面挥着双手,一面做着鬼脸对着陈义云笑道:“你来追我呀!”“好个臭小子,敢耍老子!”陈义云微笑着追过去。微风拂动,父子俩在一起追逐着,嬉戏着,尽情地享受着这人间的天伦之乐。陈义云不羁而笑,沉浸在无比的幸福之中。名誉、地位、金钱,那些又算什么呢?儿子啊,我生命的支柱,我将为你点燃神圣的火柱!你要天上的星星吗?爸爸可以为你摘来;天空那满载星辉的船儿,爸爸将带你翱翔而去...陈义云此刻心中充满了种种念头,他觉得欠儿子的真的很多!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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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

陈伦的生日热闹了三天三夜。从年初八到初十,县剧团的人演了三天,村里的戏迷们过足了戏隐,茶前饭后,津津乐道.看到乡人的笑脸,陈义云也觉得很称心,除了老三的情况,其他事情无不顺畅,一种满足感让陈义云舒畅不已.年景如此顺利,陈义云也精神抖数.几个徒弟独立门户,陈义云自然要多费点功夫,但与哈尔滨那边的公司一讲,事情意外的顺利.他惊喜若狂,逢人就讲,“今年的年过的好,要赚大钱!”赛秋香却不以为然,徒弟们自己接了工程,对自家的队伍不是影响很大,只有陈义云这样的傻冒才会甘为人梯.但她又不好明说,那些徒弟哪个不是沾亲带故的,左右思量,她决计旁敲侧击。


傍晚,看见陈义云到了家门口,便板着一张脸.陈义云径直迈进屋里,见到妻子的略显冷酷的眼神,赶忙上前询问,“老婆,是不是伦儿若你生气了?我去教训他!几天不打,他就上房揭瓦,这还了得!”陈义云假装大怒,对妻子一副媚相愤愤道.“关孩子什么事!我只是担心你现在‘缺胳膊少腿’的,怎么赚钱给我花,老了,谁养我们啊?”赛秋香一声哀叹.陈义云安慰道:“放心!我让那几个徒弟自己单干,就是视他们如子,还怕他们今后不养我们么?”赛秋香呆呆望着陈义云,有种无奈的神情.“要不,我们再生个?”陈义云一本正经地讲道.“生你个死人头,你都结扎了!”赛秋香愤愤道.陈义云伸触赛秋香的腰围一揽,说道,“来嘛,试试嘛,说不定有奇迹的哟!”赛秋香望着陈义云深情的眼神,不由欢喜,一拥入怀,陶醉不已。。。窗外月光皎洁,春色昂然,好人好梦。


月半过了,陈义云休养半年又带着队伍北上哈尔滨。临走时,他没有像往年一样带上赛秋香,而是嘱咐她暑假再带孩子一起到哈尔滨。陈伦因为已经上了学,没有去送陈义云。当他从赛秋香的嘴里听到暑假要去哈尔滨时,他不由的手舞足道,连发三声“耶!”“耶!”“耶!”,就像电视里美国佬打橄榄球时胜利的欢呼。赛秋香惊诧不已。


随着陈伦的期盼,暑假“唰”地一下就溜到了陈伦跟前,陈伦好不欢喜.陈义云也托回来办事的徒弟陈星一起将母子俩接到哈尔滨.丢掉书包的陈伦第一次看到火车,甚至想比较一下谁比较强壮.陈伦当时在同龄人中个头很高,看到电视里侠客的事迹,私下里也经常和同龄一起比划.于是,各个自然村的孩子们便分成两派,陈伦哪个派别也不加入,哪个弱就帮哪方,有时甚至帮人家打到别人家门口.这些乱摊子自然由陈义云收拾了.当他靠近轨道边的时候,陈星一把拉住,急声叫道,“小祖宗,你找死也得选个时间地点啊!”赛秋香也“啧啧”地教导陈伦.后面一些陈星带的工人,挥着手示意上车.赛秋香这才没有说教,转个身,陈伦竟然不见了.四处瞅瞅,他已然窜到了车上.赛秋香无奈自语道,“真是见了‘鬼’了!”便赶紧上车.陈星带着工人在后面走的缓慢.上了车,陈伦一路小跑,贼似的去找自己的座位.火车上人潮汹涌,幸好他“练过”,几个跳跃,顺利地来到座位旁。他看见一个猥琐的中年男人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悠然地吸着香烟。烟雾撩绕,呛的着周围人忙蒙着鼻子。


“叔叔,这是我的位子!”陈伦不卑不亢地说道。显然,他对于这个霸占自己位置的有几分介意。


“胡说,你这小萝卜头还有座位!”中年男人不屑一顾。陈伦有些沮丧,自己竟然碰了钉子。


“你老人家看看好吧,这是我的票!”陈伦愤愤道。


那男人四处打量了一下,阴阴说道:“假的吧,给我瞧瞧!”说完,顺手抄掉陈伦手上的票,揣进兜里。


“你抢票,流氓!”陈伦惊讶不已,一边说手一边伸过去。周围的人神情紧张,有的示意小孩快走。陈伦依然死死拉着那男人的口袋不放手。那男人凶色毕露,但众目睽睽之下,难以发作。


“拿开,不要撕坏了老子的衣服!”那男人气坏败急,但那双小手怎么也摞不开。赛秋香看到前面陈伦和一个男人撕扯,急忙穿过去,见到情况,怒道,“快住手,不然,我叫警察了!”那猥琐的男人盯了赛秋香一眼,不以为然道,“派出所就是老子家开的,你想怎么着?”“你!。。。”赛秋香气不打一处来,马上叫道,“陈星,赶快过来,伦儿有事!”陈星正和工友们嘀咕着陈伦的德性,听到师娘召唤,马上和工友们赶过去。一见陈伦拉着别人得口袋,又看看那男人,一脸的凶相,立忙一边招呼几个工友将陈伦拉了过来,一边叫另外一个工友叫乘警。那男人一见上来一大帮人,不禁神色慌张,支支唔唔道,“你们。。。想。。。怎么样?人多欺负人少!”“不想占你便宜!江湖上的规矩,单挑,怎么样?”陈星冷冷道。他一手挽起袖口,准备动手。赛秋香一边拉紧陈伦,一边说道,“星,警察来了,不要闹事!”陈星一望,果然前方来了一个穿制服的警察,便作罢。那猥琐男片刻便像焉了的黄瓜,靠在座位上。警察随陈星工友的指示,马上带走了那男人。“呜。。。”火车汽笛声响,要开了。大家忙活了一阵,边各自找好位置坐了下来。过了一会,陈伦说要去尿尿,陈星赶忙跟了过去,怕再出事。到了厕所,“啊!”陈伦惊叫了一声,“什么事情•”跟在后面的陈星急切道。“你过来看!”陈星跑过去,原来是刚才那猥琐男,只见他拿着扫帚在打扫厕所。陈伦指着他,得意忘形道,“看,这就是欺负老子得下场!呵呵!”那猥琐男也不知怎么地,竟然一声不吭地去别的地方打扫了.“小伦,不许胡说八道!”陈星斥责道.“恩!”陈伦得意得的神情受到打击,便关上厕所门,自个儿“唏嘘”了.


哈尔滨是一座美丽的城市,素有“冰城”的美誉.一年一度的冰展,令无数游客流连往返.当火车驶进哈尔滨市区时,大家都兴奋不已.陈伦手舞足蹈,高声欢呼.赛秋香脸上挂满了笑容,动情地望着窗外.陈星则向工友们嘱咐着注意的事情,这是他首次做老板,虽然只是小包小揽,但心中憧憬无限.下了火车,陈义云早已等在站门口,并雇好了出租车.看见妻子和儿子一行人,便高声呼叫,陈伦第一个看到父亲魁梧而俊朗的身影,马上冲过去.一阵亲热后,便坐车到工地.往年,陈义云一直住在工地,即便带赛秋香来了也不例外.赛秋香很不满意,时常骂他是个土冒.这次,陈义云见儿子来了,便托工长租了个房,是工长姐夫家的.只是要看着工地,所以便先来到了工地.工地上的吊车,水泥,搅管车,一下子让陈伦惊呆了.工地上,那热火朝天的热闹劲深深吸引着他.时常听父亲讲盖房子的事情,枯燥至极,没想到还这么热闹.男人们在卖力地吆喝,泥沙被一小斗车运进吊板,然后由开吊板的女人送上去.空气中时常弥漫着“花儿”(类似信天游的情歌)。有偷懒的人总被陈义云骂的狗血粪头,一股脑儿地去做事.陈伦觉得太好玩了,便要求天天跟着陈义云.就这么一个儿子,陈义云怎么能不同意.时间混长了,大家都宠着这位“陈少爷”,陈伦早已忘记了火车上的教训,总是张口闭口“老子”“他妈的”.陈大毛急了.陈伦老盯着他骂.陈大毛是谁?陈义云同村的,此人的聪明,是人一看就知道了,都聪明“绝顶”了,到这份上了,还要证明什么呢?他便想了个办法,结果让陈伦一世难忘!


一日,陈伦正在工地上玩着,大毛先生来到他跟前,神秘地在他耳朵上嘀咕.陈伦马上拍手,叫道,“有免费的汽水喝喽!”


“小声点!不准被别人知道,否则不给你买!”大毛先生郑郑有词地讲道.“你不会骗我吧,看你个穷酸样,衣服都破了,还舍得买汽水给我喝!”陈伦有些警惕,狡诘地问道.“真是人小鬼大!”大毛先生暗自道.为了证实所言不虚,他立刻拿出百圆大钞,炫耀地讲道:“看见了吧,这买几箱都够了吧!”


“有什么了不起的,还不是我爸发的钱,没我爸,你还不得喝西北风,还请我喝汽水,不安好心吧?”陈伦鄙视道.“小子,你不敢去吧!要是去了再给你买个冰琪淋吃,怎么样?”大毛先生诱惑道.此刻,陈伦心里直犯嘀咕,去还是不去呢?但想想冰琪淋的味道,他决定非去不可.于是,两人一前一后,向远方的小卖部的方向走去.不一会,到了小卖部门口,大毛先生却没有停住,迈着脚步继续向前走.陈伦叫道,“喂,到了哦!还要往哪里走,我可渴死了!”他一边坐在小卖部门口,一边假装清清嗓子.“前面有更好的冰琪淋卖,那种碗里的,现做现卖的!快点跟上来!”大毛先生十分诚恳道.陈伦无奈,只好跟上大毛.一阵小跑,陈伦便跑到了大毛先生的跟前,气喘吁吁的.“累了吧,不如我背你走吧!”大毛先生大献殷勤,陈伦很满意地上了大毛先生的背,尽管有些“咯吱”人,他还是勉为其难的上去了.突然,大毛先生一阵阴笑,”嘿嘿!这会你可落道我手上了.”大毛先生背起陈伦便朝一片树林的方向飞奔.陈伦发觉的时候已经晚了,但无论如何挣扎,都无济于事,大毛先生的臂力好,工地上的人都是知道的,这是长年做事练出来的,十几岁的小孩直接无视.十几分钟的奔跑后,陈伦被大毛先生带到了一个水塘边.大毛先生开始整治人了.“跪下!”大毛先生厉声道.那时,松花江北还是荒地,天一会就黑.陈伦此刻又渴又饿,被大毛先生骗了后,浑身无招,又不知回去的路,便又哭又骂地跪下了.“还骂.我不带你回去了!”大毛先生还是第一次哭的陈伦,不由的有点心亏,越说陈伦哭声越大.他有点急了,突然回想起陈伦的嗜好.“不哭了,你还想不想喝汽水,吃冰琪淋了!”大毛先生试探道.“真的!”一提到这些,陈伦便忘乎所以,“带我去!”他竟然一边哭一边闹着叫大毛先生带他去.大毛先生苦笑不已,原来这么容易搞定!“跪好!,时间还没到!”“哦!”陈伦赶紧跪好.还在继续哭.“不准回家跟你爸妈说我整你的事情!听见没有!否则…”大毛先生一本正经地将到.“恩!”陈伦老实地答道.“好了!现在时间到了,起来,我给你买汽水,冰琪淋!”大毛先生一块石头落了地.大毛先生果然没有食言,汽水任喝,冰琪淋任吃.陈伦吃喝的不亦乐乎!一结账,大毛先生可心疼死了,一个月的零用快被陈伦这小子吃光了.真亏了!


且说陈伦从哈尔滨回来后,就很快要入学了.当他一身西装革履地走进校园时,同学们惊呼“老外来了”,而一向很“大侠”的陈伦却自此墨守成规,安分守己,除了趴在学校里念书,就别无他求了.听到此事,陈义云也终于阿弥头佛.但书读多了,思想这东西就怪了!当然,这就是后话了.陈义云的几个徒弟经过一年的折腾,终于具备了作为一个包工头应有的各项条件.于是,陈义云终于放开手,让他们自立门户,另起“山头”.他暗自欢喜:教书先生教出来的大学生算什么,我教出来的都是老板.每想到这里,陈义云自豪感不由而升.然而,自从此后,陈义云的事业却慢慢酝酿着危机.


陈六是陈义云的小徒弟,也是他的本家.陈六家很穷,恨不得六个兄弟穿一条裤子.没有办法了,陈六的老爹德海老汉就找上了陈义云.德海老汉要比陈义云大的多,可算是长辈级别了,他很少求人,陈义云自然不会慢怠,即便收了陈三和陈六为徒.陈三做事不温不火,还算是块料子;而陈六那可是见好就捞的人.曾有人提醒陈义云,“此子实是硕鼠!”他却笑道,“以德服人,以德服人!”———在改革开放初期,各种思潮纷纷涌了进来,为了生存和更好的生活,“不管白猫黑猫,抓住老鼠的就是好猫!”“一切以成功为标准.”陈义云深知此理,然而却又不知现实是何等残酷.于是乎,“陈六式”的人物纷纷走进了陈义云的大本营.当然,如果拿其他人跟陈六比起开来,陈六也算得上一株奇葩了.


去东北的人通常在十月末就回家准备过年了,因为天冷,是做不了事的.回家之后,那就轻松地喝茶,打麻将.老百姓这样悠然自得的日子只有令人羡慕的份.慌悠悠的,便到了年关.陈义云结账总在这个时候.每年的利润若是超过往年,他总会多发些钱给那些勤奋的工人.今年的收益自然也不错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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